理智(1 / 1)

岳梓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吃饭,有的时候,明明外面有阳光从窗帘缝间洒进来,可自己还是困得不行,到了晚上,自己又变得格外精神,在寂静的夜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床上倾听门外的异响。

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

墩布和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病房门被打开又被插上的声音。

一个病人在病房里咿咿呀呀地唱京剧。

不知谁在凄凄惨惨地哭。

岳梓琳掀起被子盖在头上,她快崩溃了。

这些日子,一直在哭,眼睛里已经没有东西可流,她也不敢激烈地反抗,她害怕刘医生的镇定剂。

换句话说,她被征服了,承认自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可是,内心还是有一种反抗意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问题。

岳梓琳坐起来,开始仔细梳理自己的思绪。

我叫岳梓琳,我老公是赵裕均。

我的家在x市东大街。

我的娘家是离x市不远的y市,父亲叫岳正峰,母亲叫李香媛,有个弟弟叫岳梓铭。

今年刚刚流产,我没有孩子。

我的朋友不多,最好的一个叫薛晴,她的男朋友叫刘俊生。

对了,自己病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刘俊生来探望自己?他可是裕均的好朋友啊!

想到这儿,岳梓琳赶紧从床上跳到地上,走到门口,然后扒着天窗向外张望。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端着器皿从远处走过来。

“护士小姐!”岳梓琳大声地招呼着她,那个小护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她。

“那个…你认识刘医生吗?”

“哪个刘医生?”护士怯生生地问。

“刘俊生医生。”

护士说:“认识啊,你找他有事?”

岳梓琳感到分外的高兴,她组织了片刻语言,赶紧问道:“我和他是朋友,为什么我住进这里以来他都没出现过?”

小护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岳梓琳,不由得“扑哧”笑出声:“他每天都来看你啊!还不止一次呢。”

说完,小护士转身走开了,留着岳梓琳站在门里愣神。

“来过?什么时候?”岳梓琳自言自语着。

她开始搜索脑中的记忆,可大脑只给她回了一个结果:“无相关内容。”

岳梓琳慢慢走回床边。

“难道,他是趁着我睡着时来的?”

岳梓琳越想越觉得自己对,干脆就不睡了,等着刘俊生出现再说。

她瞪大眼睛,倚靠在床头。

时间嘀嗒嘀嗒地流逝,岳梓琳的头慢慢歪向一侧。

有一种说法,人保持一个姿势躺在床上,最多十五分钟就会睡着。

岳梓琳以亲身实践验证了这个说法。

高跟鞋的响声在楼道回荡开来,又在岳梓琳的病房门口停住,没几秒,又响起来,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岳梓琳做了一个梦。

在漆黑的夜晚,她身体僵硬地走出家门,又走过那条小巷,走到大街,然后直愣愣地朝城市的西边走。

越走越远,人烟越稀少。已经走出x市了,可她还是没有丝毫的倦意。

正当她没头没脑地走的时候,马路尽头走来一个人,那个人脸黑漆漆的,只有眼睛能看得清,那双大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一样。

“站住!”当岳梓琳走过他的身边时,那人大喝一声。

岳梓琳扭动着僵硬的身体,慢慢回过头。

“你要死了,知道吗?”

岳梓琳机械一般摇摇头。

那人盯了她许久,冷冷地问:“这么晚往西走,你要去哪里?

岳梓琳摇摇头。

“你被鬼魅吸住了魂魄,你知道吗?”

岳梓琳吓了一跳。

“大晚上往鹤鸣山走,就是因为那鬼魅在呼唤你!”

岳梓琳浑身一抖,似乎不再那么僵硬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岳梓琳结结巴巴地问。

那人阴恻恻地笑了笑,说:“因为就是我在呼唤你啊!”

然后,岳梓琳被吓醒了,浑身都是虚汗。

门外走廊点起了灯,没有一点人的声音。

岳梓琳知道现在是深夜,但是具体是几点却不清楚。

她叹息着缩回被窝。

再这样过下去,即使自己正常,也会变得不正常。

要想出去,就只能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

可是,该怎么证明呢?

岳梓琳想起自己看过的一篇博文。

有三个人被当作精神病人捉进了医院。甲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病人,对护士大声说“地球是圆的”,当他说道第十四遍的时候,屁股挨了一针。

乙倒是比较镇静,他耐心地告诉护士,自己知道英国首相,美国总统的名字,知道欧洲的历史,只可惜还没说完,屁股也挨了一针。

丙进入精神病院之后倒没有那么惊慌,就餐时间吃饭,睡觉时间就寝,护士给他刮胡子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地配合,等到护士刮完之后他会对人家说谢谢。

最后,丙成功地离开了精神病院。

当初看这篇博文的时候,岳梓琳还想过,假如自己杯当作精神病该怎么办。

现在,她已经有了定论。

她开始配合医生护士们的工作。

不过,医生们似乎没有对她做任何检查或者治疗,她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岳梓琳有些沉不住气了。

一天,一个小护士来给自己送饭的时候,岳梓琳不失机地叫住她:“护士!”

护士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可不可以出去转转?在这里我会闷死的。”

护士说:“我去替你问问主治医师。”

然后,护士出去了。

岳梓琳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等消息。

不一会儿,走廊里响起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刘医生带着三个男医生出现在门口。

“岳小姐,出门去转转吧!”刘医生似笑非笑地说。

岳梓琳诚惶诚恐地穿上鞋,然后走出门去,身后,刘医生和那三个男医生紧紧跟在身后。

岳梓琳按上来电梯,然后走进去,那四个人也跟了上来。

她感觉很压抑。

终于,岳梓琳走出了住院部。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比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好闻多了。

岳梓琳放眼望去,路两旁的草地居然已经开始泛起点点的嫩绿!她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岳梓琳信步在院子里走着。其实院子里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其它病人在散步,不同的是,人家都只是一个人陪同,而岳梓琳的身后有四个人。

走了一会儿,岳梓琳感到有些疲乏,就找了个台阶,慢慢坐了上去。

她忽然感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女人正看着自己笑。

岳梓琳反射一般也笑了笑,就转回头来。

不知为何,岳梓琳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老人走到岳梓琳的身边,也坐了下来。

“丫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老人和颜悦色地问。

岳梓琳难过地低下头,说:“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老人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真可怜……”她怜惜地看着岳梓琳说。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岳梓琳不禁有些动容。

“其实,我没有病……”她悄悄对老人说。

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岳梓琳忽然觉得自己好蠢,现在她说自己没有精神病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

“阿姨,你为什么来这里?”岳梓琳赶紧把话题扯开。

“你听说过抑郁症吗?”老人苦笑着问。

岳梓琳抱歉地笑了笑,不再多问了。

“我这个病已经好多年了,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里。”老人喃喃地说:“我怀孕的时候,老公在外面有了女人,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把她拉扯大,然后孩子考上大学,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实在太累了,就想到去另一个世界。”

岳梓琳听着她毫不顾忌地讲自己的故事,心里有些酸酸的。

“然后呢,我就在孩子去上学那一天选择了割腕,可是孩子走到一半突然跑回来了,她把我送进医院,我没死成。”

听到这里,岳梓琳很是好奇:“您的孩子为什么会突然跑回来呢?”

老人欣慰地笑了笑,说:“孩子说,她走之前有种感觉,这一走可能再也看不到我了,所以就赶紧跑回来。”

岳梓琳若有所思,血亲之间是有说不清的羁绊的,这一点她也有所耳闻。

“后来,孩子放弃了学业,每天守着我,我接下来的几次自杀都被她及时制止了。我也不想这样拖累孩子,可是我止不住地想离开这个世界,我实在是太累了。”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角湿湿的。

岳梓琳抽了一下鼻子,刚想问接下来的故事,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岳小姐,你该回去了。”

岳梓琳回头看了看那个男医生,又看了看老人。

“你先回去吧,听医生的话,很快就能出去了。”老人收起一脸的悲伤,安慰她说。

岳梓琳恋恋不舍地站起身,说,“那我就回去了。”

老人点点头,问道:“你在几楼的病房?”

“五楼。”说完,岳梓琳在医生的监视下,离开了。

“五楼?不像啊……”老人在身后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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