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说这个蒸汽机还真让我打开眼界,陈某还第一次听说过除了人力和术法,居然还有靠气体自行推动工具一说,钦佩钦佩。”陈琦连连拱手。
李韵微微一笑,他就是学机械工程出身,蒸汽机是最初的工业时代制品,对于他来说原理其实很简单,而在这个时代,除却玄幻的术法,还只是一个颇为原始的社会,想推动文明时代的步伐,恐怕十分艰难。
“倒是不曾想过,琦兄对这些东西如此感兴趣。”李韵只是诧异这点,和现代人对鬼怪看法一样,这个时代的人能认同工业产物,也不容易。
“只要是关于炼制,他都感兴趣。”一边的陈馨掩嘴笑道,“哥哥他一直都是向往炼器,总说自己非常有天分,只是没机会求得名师,更何况……”
陈馨偷偷瞄了李韵一眼:“我们这种身份,也不可能。”
“馨儿,多嘴。”陈琦脸‘色’一变,连忙喝道。
李韵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正‘色’说道:“馨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既然你们跟了我,我们自然就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身份高低可言,琦兄如果真的有兴趣,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必定为你觅得名师,教你炼器”
“啊?少爷你这万万可不能再提,可让奴才等惶恐。”陈琦愣然,连连摆手惊慌道,虽然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听李韵这般说起,可每说一次自己都感觉很不真实,在大商,奴隶就是奴隶,主人就是主人,这万年一成不变的传承,已经将大商的封建地位巩固得难以动摇。
李韵的话,就是违抗大商!他又如何能够真的去相信。
李韵知道一时半刻让陈琦他们改变观念很难,他便不再多加语言强调,话语始终没有行动来得真切。
燃得火旺的把子被红丝所包裹,偌大的李府红木‘门’被拉得开开,两行金鳞银甲的卫兵直直伫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肃穆的神情,一股‘阴’寒的晓风满地拂动零碎的落叶。
杀气,这是秋凉肃杀之气。
李韵走进自己大‘门’,忽感身体微微一颤,抬头之时随即看到一道道透‘露’着杀气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整个李府‘门’前都涌起一阵磅礴的气势,让他抬起的大‘腿’难以下落。
“这么多官兵。”李韵大吃一惊,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军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并不是指那种仅仅参军归来的退伍兵,而是那种真正经历过战场的战士,唯有亲眼所见,才能感受到其中惊人的震慑感。
看到李韵脸‘色’大变,陈琦陈馨连忙‘抽’出所带武器,一声不吭挡在李韵身前,就连方贤,也下意识捏起手印,准备好将体内的‘莲‘花’’祭出。
“少爷,这是做什么?”小七缩了过来。
李韵苦笑一声:“我还想问你呢。”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才离家不久,李府就出现如此多官兵驻守在此,若说惊变,这也太突然了吧。
“那个,不是韵少爷吗?”蓦地,一个苍老的声音试探问道。
李韵听得耳熟,透过陈琦陈馨之间的缝隙看去,却是有过一面之远的一位老人。
那还是昨天在自己的府邸,站在姚天香旁边的老人,如果李韵没有记错,这老人就叫蒿伯,是李府的管家之一。
眼看蒿伯站在官兵丛中,李韵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伸出脑袋朝着蒿伯挥了挥手。
“是我是我,蒿伯。”
蒿伯大喜,连忙踩着小碎步走向前,边疾走边道:“哎哟,韵少爷你可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李府都快要闹翻天了。”
李韵疑‘惑’眨了眨眼,自己不过出去走两圈还能出了什么事?连姚天香都没有阻拦自己。
不过他很快就清楚发生了什么。
“老爷他回来了!”
李安回来了!李韵忽感头疼,通过一天向小七的询问,这个李安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也不知是不是李靖过于优秀的缘故,李安自小对李韵极为严格,稍有松懈都是棍‘棒’相候,更别说貌似之前还闹出了两件连姚天香都只能关自己紧闭的大事。
正如黄飞燕所说的,只要李安回来,自己的下场肯定好不了哪里去。
更何况,这位便宜老爹还是刚刚带军归来,没有立即回军营安顿,立刻就往家里奔来,说不是为了自己,李韵打死都不相信。
将方贤等人几句安排下人打发后,李韵随着蒿伯,惴惴不安朝着议事大厅走去。
“蒿伯,你说这李……父亲,情绪还算稳定吧。”
蒿伯转过头道:“这老奴也不好说,数位将军一同随老爷回府,你知道,老爷这个人特别爱面子。”
蒿伯转眼又呵呵笑道:“不过少爷你放心,这么多人老爷也不会做得太过火,顶多就打折一条‘腿’。”
打折一条‘腿’?李韵脸颊‘抽’搐一下,这才明白事情严重到什么地步,这到底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教育方式。
正待李韵吓得正准备打鼓退堂的时候,里面幽幽传来一声充满威严的男音。
“是那孽畜过来了?让他进来!”
如同一道雷鸣炸响。
李韵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看向蒿伯。
蒿伯递出一个支持的眼‘色’,鼓励说道:“少爷进去吧,老爷在叫您了。”
夭寿了!李韵双眼一黑,可如今骑虎难下,这‘门’是不得不进了,只好垂着头一步一挪,双手撑着木‘门’大力一推。
哐!
随着外面的光线倾泻而入,偌大的议事大厅映入眼帘。
里面确实不少人,准确来说,多得让李韵都吃了一惊,下方一排端坐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将军,一个个‘精’神抖擞,身形如虎,眼神如鹰。
上方以自己母亲和一位男子为首,一左一右坐在中间一名‘阴’沉如水的男子身旁,此外还有许多不认识的华服大士,男‘女’老少比比皆是,纷纷站成一群,其中李韵就看到那个不停向自己‘露’出得意笑脸的黄飞燕。
这个少‘女’正张着嘴巴对着自己无声说道:“你死定了!”
啪!
只见中间那个男子一手猛拍桌子,放声怒吼道:“孽畜,你看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
李韵浑身一哆嗦,缓缓抬起头,男子相貌并不显老,长得方方正正,一脸正气岸然,说话之间气息张弛有度,犹如一股‘波’涛即将狂涌而出。
和在赌斗场时不一样,这一次,李韵居然没能在男子身上感应出任何修为深浅。
“地境!”李韵心里一突,他还没见过地境,但这种状况,显然只有地境以上的人才会发生。
他不敢怠慢,连忙走了过去,途径之处所有目光随着他身形移动而移动,这种感觉如同芒刺在背,浑身都不自在。
李韵轻轻站在距离李安还有五米的台阶下,他也没有继续向前走几步,不是不想,而是前面一股莫名的阻力让自己再也无法走下去。
尽管这样,也让李安微微抬眉,‘露’出一丝惊讶。
“为什么不说话?”李安忽然大喝道。
李韵暗自苦笑,自己能说什么?总不能对着全部人一一问声好吧。
他抬眼一扫,却见姚天香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眼巴巴得也没有说话。
李韵叹了一口气,心想既然生前的李韵做错了事,除了道歉也没有其他说法可言。
他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回响一下电视里古代的场景,突然双膝朝着李安一跪,‘露’出诚恳的表情说道:“李韵无脸,见过诸位长辈。”
“我知道在前些日子犯下了巨大的过错,让李家‘蒙’羞,也让大家失望,在此我李韵口无旁贷,自会一力承担,如有任何责罚,我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嘭!
李韵猛地往地上磕一下头,重重的敲击让他都感到一丝晕眩,一丝血迹顺着额头流经脸颊,但他的思维却变得更加清晰了,最后三个字大声叫出口。
“对不起!”
此声一出,一片哗然。
谁也不曾想到李韵居然会有如此举动,如此说辞,面对这么多人给予的压力,若是以前的李韵早就吓得唯唯诺诺,不敢动声,可他不但出声了,而且还能亲口道歉。
道歉!这才是所有人都吃惊的原因。
黄飞燕手中才端起的茶杯一下摔碎地面,整个人都目瞪口呆,直直看着李韵。
李灏本来身倚后面的‘门’框,身形一个站立不住踉跄‘欲’倒。
姚天香紧绷的心却是一口气松了下来,她知道虽然李安非常生气,但是解决的办法也很容易,只是之前李韵都不会这般做,可现在,他做到了!
就是做到道歉这一件事,傲桀不驯的李韵不会,唯唯诺诺的李韵也不会,可如同变了一个人的李韵却会!
李安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下面跪着的李韵,眼中透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记起还在驻地就收到了急信,里面内容重重叠叠,他只看到其中的五个字。
‘李韵失忆了’。
他本来一点也不相信,甚至嗤鼻而过,犯了错就想靠失忆‘蒙’骗而过,这种做法李韵也不是第一次,可当看到李韵道歉,他整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这是李韵?正在向我道歉的人,还是我儿子?
李韵微微用余光一看,众人纷纷耳语,不时将目光投来,一个个都是又惊又奇,霎时间倒是把自己都整‘迷’糊了。
“不就是道个歉吗?至于反应那么‘激’烈吗?”李韵半天‘摸’不着头脑,他又抬头望向李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