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都散去之后,偌大一个会议室就剩下路克、艾伦还有巴隆三人。路克跟他们叮嘱着离开后要注意的事项,到得最后,路克补了一句:“一定要记得,不管我们有多么强大,都要如同别的分部那样低调发展,万万不能引起帝国的注意,否则就算不招来灭顶之灾,恐怕也会被人掐住脖子再难发展。”
艾伦和巴隆两人连连称是,路克在聊完正事之后,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搂着两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兄弟姐妹们就要你们两个照顾了。对了,艾伦,我托人捎消息给你,让你帮我搞到明天去帝都的车票,搞定了吧。”
“没问题,您明早7点,只管去车站上车,这是车票。那站长最初还百般推诿,直说明天的车都没位子了,最后被咱们萝卜加大棒,不得不将一辆后天的车提前发车。我们也算是仁义了,让几个兄弟亲自去帮他通知后天的其他乘客。”艾伦微笑道。
“你办事我放心!”路克拍着艾伦的肩膀,然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放开二人,然后左手往自己腰带上摸去。当他的手摸到要带上一块似银非银的金属的时候,他突然一拍,接着从那里面抽出来一把长弓,赫然就是之前的那把撼天弓。
“老大有这宝贝储物腰带就是方便,携带多少东西都轻轻松松,还安全。”巴隆笑道。
“就是可惜,这东西太稀罕,不然给帮里的高层每人来一个。”艾伦接着道。
“行了,等以后我研究出来,一定满足你们的心愿。这把弓,艾伦你帮我拿回去警局交差,顺道替我跟帕奇警官他们道个谢。”路克看到两人的馋样,也不禁感到好笑。这储物腰带跟随他多年,还是当年一个故人送的,然而这么多年他都很少再遇见有地方卖这东西,连托人跟魔法师打听,得到的回复都是这东西极为稀罕,在法师界也是令人眼馋的东西,可谓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谁知艾伦并不接过那把撼天弓,将它推回来,说道:“老大,你不知道,这东西现在可是属于你的了!”
“嗯?”
见路克没理解,艾伦赶紧接着说:“你不知道,最初管理器械的杨警官还记着要跟你讨回来,结果前天晚上迪奥斯侯爵为你和安德鲁表功,就跟我们局长还有郡守说把这把弓给你作为奖励,他另外拨款补充警局的器械。你这一路去帝都,还指不定遇上什么危险,有这弓傍身也好。”
“哦?他倒是有心了……”
当路克从“乞丐之家”出来之后,他又摸黑进入了幸福餐厅,来到了露娜的房间。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露娜并不在家里,他悻悻地想到可能她又回学校去了。
路克从胸中掏出一个信封,然后又从腰带中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一般的固体,用它将信压在了露娜床头的柜子上。路克在那固体上摩挲了一会,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回忆,嘴角先是露出一丝微笑,接着又是一抿。
路克收回手,然后在黑暗中重新仔细看了看这间当年他帮忙布置,如今被露娜改得面目全非的的房间。
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走了,正如他轻轻地来。
第二天早上,当穿着便装背着一个背包的路克还有他的两个室友到了城中的车站时,几人在门口不由得惊呆了。
只见那车站大楼的正门口处,一个小女孩坐在台阶上,看着不断出入的旅客。尽管眼皮一直在打架,但她都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路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地道:“怎么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也不怕被人贩子拐跑了?”
“我不是毫无反抗力的小孩子!”露娜抬起头,倔强地说道。
“知道我们露娜是个魔法师。那么尊贵的露娜法师,您是来送我的吗?”
“我只是突然对这里的那些飚烈马和踏风马感到好奇了。就连夜想来看看而已。”
路克看着她,笑了起来,他身后的罗杰和安德鲁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笑了。
小露娜虽然极为疲惫,但是仍然撅起小嘴,表示对几人的笑声感到非常不高兴。三人却没理会她的表情,依然肆无忌惮地笑着,引得周围的人都不禁侧目。
路克笑着:“那既然您正好在,那么您的朋友路克?斯沃德?叶慈现在正好要出发前往帝都,您就顺道送送他好了。您看如何?”
“好吧!”露娜抬起下巴,高傲地应了一声表示同意。
“你们两个过会先送她回家吧。”走到了车站后院里前往帝都的一辆马车前,路克对罗杰和安德鲁轻声道。
“嗯。这小姑娘挺让人不放心的。”罗杰应道。
“老大,保重!”安德鲁说着给了路克一个熊抱。
路克跟罗杰也拥抱道别后,蹲下身来,摸了下露娜的头,道:“照顾好你妈妈,另外记得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露娜眼眶有点红,但是始终没有流下眼泪来,记得早在很早前,她就再没流过泪了。当年她曾执着地对自己说着露娜,你这辈子再也不能那么软弱,轻易流泪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路克,你还会回来吗?”
路克看着她说道:“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来了,不过以后只要有可能,我肯定会回来的。这里怎么说也算是我半个家乡。”
露娜听他的语气,感觉他好像永远也不会回来了,联想到他家就在帝都,那似乎不回来才是正常的吧。
“那我能去找你吗?”
路克不太想跟小姑娘说明自己想的是出国,远赴遥远的异大陆,到时千里迢迢,人海茫茫,她如何寻找,这无疑会给小姑娘很大的打击。
“可以,等露娜学了一身本事,到时我正好可以仗着你这棵大树好乘凉。”
“去帝都的,还有一个,赶紧上来!马上要出发了!”赶马的马车夫在上面催道。
“好的,马上!”路克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下三人,就踏上马车,将车票给另一个检票的马车夫,然后就伸头钻了进去。
马车夫将车门重重地合上,扣上门栓,然后对赶车的同事发了个信号。前面的马车夫吹了一声哨,一甩马鞭,马车就徐徐移动起来。
露娜看着那马车即将驶出车站院子,她追出去,向着马车大声喊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当罗杰和安德鲁送露娜回家时,见到珍妮大嫂早就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她今早就发现露娜不在家,虽然想到她可能是去给路克送行了,但是见不到自己的女儿,总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
“谢谢,谢谢你们送露娜回来!”珍妮大嫂连忙给罗杰和安德鲁两人道谢。
“不用客气,我们也是顺路一块回来。大嫂您回去继续做生意吧,我们先走了。”罗杰说着就拉着安德鲁回学校了。
“你怎么敢一个人大晚上的就出门,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珍妮大嫂训斥着露娜,这个平时让她极为放心的女儿,今天实在是太莽撞了。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露娜语气很低迷,她打着呵欠,道:“我先回去补个觉。”说着,露娜就径直上了楼。
珍妮大嫂知道路克离开露娜心情有些不好,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摇了摇头,然后就继续忙碌起来。
露娜走入自己的房间,此时大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显得亮亮堂堂。露娜眯着眼,将窗帘拉上,然后一头倒在了床上。
她一时间还睡不着,又重新睁开眼,她翻转下身子,然后看到了被压在柜子上的那封信。一阵风吹进来,带动了窗帘在屋里摇摆,一缕阳光偷偷窜进来,洒在了那封白色信封上。
她拿起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将其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封信,看到了上面的一行字:“露娜亲启”。她认出来这是当年路克教她认字时就是这个笔迹。
她拆开信封,摊开里面的信纸,见到了信上写的内容:
“亲爱的露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雄城,在前往帝都的路上。
当年你爸爸是如何死去的,你当初非常想知道,但是我和你妈妈都没有告诉你,是考虑你当时还太小。现在你已经成为了魔法学徒,可以算是半个大人了,经过我跟你妈妈商量,由我来将这个故事告诉你。毕竟这是我当年亲身经历的。
那年我也是你这般年纪,十岁左右,我从一处人间地狱中逃离后,就一个人四处游荡。然后有一天遇到了一群人,里面就有你爸爸波特?哈雷。他当时身为警察,正在抓捕一个逃犯,但途中在一座森林中迷路了,同样遇到了另一群人。这群人是来寻宝的,但无奈被一头地龙当成了食物,所有人被困在了一座山中,出去不得。我们尝试了许多次,但都不能逃离那地龙所设的毒雾陷阱,其间更是遇到不少次凶险,幸亏在你爸爸和我的机智下才没有人死亡。
就这样,在两天的相处中,我跟你爸爸成为了生死之交,虽然年岁相差十几岁,但彼此以兄弟相称。在偶尔的闲聊中我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他还有一个怀孕的妻子,即将生产。我们相互鼓励说一定能够出去,一起到他家乡的小镇上痛饮狂欢。
又是几天,突然一次地龙出来觅食了,我们在毫无防备中被打得措手不及,十几个人死了一半多,只剩下十个人不到。所幸的是,那地龙觅食过后就回自己的洞穴休息了。
尽管我们中还有两三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但是最后我们一致决定进入地龙的洞穴,同他拼了也不白白让它吃了。
我们一行人悄悄摸索着到了地龙的洞穴,进去之后,无不被这地龙的收藏惊呆。传说龙这种凶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所以我们在地龙洞穴里发现了无数的金银珠宝。我们设计诱杀地龙,但遗憾的是我们的诸多方法对那头畜生都没办法。那畜生浑身坚硬如铁的同时百毒不侵,还能御使诸系魔法。
我们在损失了一半人手之后剩下的人逃出了洞穴。但是那地龙不依不饶地追杀出来,将我们赶尽杀绝,其间的凶险难以用言语描写。你爸爸为了救我不幸命丧龙口,另一位同伴也是为了救我同样染上地龙的剧毒。最后,幸亏当时地剑圣前辈正好在附近游历,闻声赶来,救了我们,然后在牵制住地龙后,教我如何将它击杀,总算是为死在它口中的同伴们报了仇。
很遗憾,这个故事并不好听。希望你看后不要难过。多年后我正好来到西北,就到波特大哥的家乡寻找你们,接着的故事你就都知道了。
如今你正在朝着自己最强魔法师的梦想前进,我却再也帮不了你了。只能将当年那头夺去了你爸爸生命的地龙的魔晶留给你。这块魔晶上涂抹了遮掩气息的泥土,平时看来就跟普通石头差不多。等你到了魔导师级别需要制作一把好的魔法杖的时候可以将魔晶取出来,在此之前切记财不露白。
最后,知道每次让你喊我叔叔你总是百般不情愿,我也不想就那么被人叫老了。以后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允许你叫我‘哥哥’,就如同当年我称呼你爸爸大哥一样,只不过这次咱们各论各的。
路克敬上!”
露娜看着手中的信,不由得哭了起来。
从小没有父亲,镇子里有各种流言,甚至有父亲抛弃母亲的说法。而由于父亲尸骨无存,最后警局只给报了失踪,不能被追认为牺牲,母女两人也享受不到什么福利。她至今仍记得从小到大受到周围大人小孩的无数的辱骂和欺负,她就在这一次次的欺侮中,不断教会自己坚强,希望能保护自己和软弱的妈妈。
直到有一天,一个少年出现在他们镇子,喝退一群追着自己的小孩。她仍然记得自己当时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人,那人抱着自己竟然哭了起来。
之后,他自称是自己父亲的兄弟,带着她们母女到了雄城居住。
如今……
那个会将所有欺负自己的小孩都胖揍一顿的人不在了。
那个会想尽各种方法来逗自己笑的人不在了。
那个会耐心教自己读书写字的人不在了。
那个看着自己能控制水元素后笑着笑着就哭起来的人不在了。
那个不是父亲胜似父亲,明明不是亲人,又像自己亲哥哥的人不在了。
他乘着那辆马车,到帝都去了……